一瓶綠茶,淡綠色的液體,倒在紙杯裡,悠悠的晃動著,彷彿倒映出一個綠色的世界,是希望,是春色,是滿心的喜悅。當我從公交車上下來的時候,最後一滴綠茶被我吞下,滿意的露出標誌性的小酒窩。
和張琳分開一年半再見面的那下午,他正在造紙車間,穿著藍色的工作服,帶著白色的線織手套,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黃色安全帽被歪歪扭扭的擺放在一邊,在紙機下面一手拿著螺絲刀,一手拿著黃油。遠遠的望著他,大冷的冬天,他卻熱得汗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我走過去,把手捂成喇叭狀,對他說,張琳,有人找。
沒有反應,想必是沒有聽到,因為生產車間機器運作的聲音太糟亂了,如果不是很大聲,對方聽不見是很正常的。旁邊有一個阿姨對我說,你是?
我微微的點點頭,我是他女友。
正在這個時候,他已經從紙機下面鑽了出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不要胡說,她是我鄰居家的大丫。
這樣的說辭讓我覺得很難堪,不好立即發火,只能尷尬的笑笑,要不,我去廠門口等著你……我本以為他看到我會驚訝,但是從他的面部表情我懂得,我的出現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他點了點頭,當我走出車間的時候,因為憤恨,所以惱怒,正是惱怒,讓我覺得倍兒丟面子,臉紅,灼燙,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滿臉縱橫。
是的,我很賤,我喜歡張琳,我在H城,母親是中學教師,父親是礦上幹部,我大專畢業後本打算升本科繼續深造,但是為了他,我故意在專升本考試中一塌糊塗,成績下發的那個下午,我異常的開心,因為我終於和他處於同一起跑線了。
因為他是差生,他說過,只有同樣是差生才般配。
此時,他進了一家造紙廠,成了一名普通的工人,手機號換了,我輾轉很多的朋友才得到他的新號,但是每個晚上我總是悄悄的摁下那串號碼,聽到聲 響,又立刻掛掉。我不用和他說話,只要知道他的聯繫方式還通著就安心。我開始習慣qq終天隱身,看他在線,我就會想,他現在在幹什麼?在和誰聊天?或在玩 那款遊戲?在那個音樂網站聽歌?還在寫博客嗎?……這些想法像夏季的空調風,總會把我凍醒,然後感冒,一發不可收拾。
為了心愛的人能大病一場,也是種福分,誰說不是呢?!
他的qq簽名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說明他現在過的很好,是不是?“我快累死了,腰疼的要命”這說明他現在是不是很辛苦,不行,我要立即飛到他身邊;“我想我戀愛了,戀愛很好”這說明他是不是想我了,因為我知道他不會輕易愛人別人的。
我一直很傻,因為太過愛的癡迷,所以把與愛相關那個人的動態都想像的與自己息息相關。
因為他是個孩子,愛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更何況還不會愛,不會表現愛。
他的愛是沉默的,需要你回之以同樣的沉默來應對,你們在一起,沉默的看天,沉默的看地,螞蟻一堆堆,悄悄的搬運情侶們丟棄的麵包渣,沉默的沿著馬路一遍遍走,一直到路燈漸次亮起,然後,擁抱,拉著手,乖,我送你回家吧。
愛,不需要言語,不需要大幅的banner在鬧市街宣傳,不需要你在廣場手捧999朵玫瑰給她下跪求愛,不需要你用直升飛機空中求愛,不需要你 擺出一千隻紅燭組成心的模樣……真正的愛就一個動作,過馬路時,他大聲的一嚷,強制性的拉你回來,不想活了,是不是?這就是愛。
他就是這樣的,所以,我愛他,愛他的不張揚,但不小氣,不誇張,但不虛妄,不虛偽,但很真實。
他下班後,板著一張臉,你走吧……
我不走,不走,離開這裡我能去哪裡吶,心愛的人在那裡,哪裡就是家,那個城市就會驀然可愛起來。沒有心愛的人,這個城市是冰冷的,是會凍傷的。
從後面抱住他,他掰開我的手,你別固執好不好?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誰說愛情就一定要有結果,我們都是愛的奴隸,只要有愛,享受一天就是一天,不計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