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天,我感覺生不如死,常常忍不住想,不如死了算了,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可是年輕的生命卻又那麼依戀著生活,我在痛苦中變得愈發沉默了。那個做下傷天害理之事的牛老師,依然像以往一樣神情自若,和同學們大談道德理想,儼然一幅為人師表的樣子,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反而是我坐立不安,失魂落魄。我不敢抬頭,怕和他目光接觸,更怕他平靜的臉上會再次出現那夜猙獰的表情。
生性膽小怕事的我只想忘掉那個夜晚,但牛老師卻不肯輕易放過我。幾天後的晚自習,他突然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對我說“安安同學,你最近的成績下降了很多,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要和你談談。”
我知道他道貌岸然下包藏的禍心,可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我連拒絕的勇氣也沒有。是的,他把魔掌伸向我,是因為他早就看穿了我的懦弱膽小。
那天晚上,他把我帶到他的宿舍,一進門便把我推倒在床上。我拚命地卻是無聲地掙扎著。我不敢喊,我怕喊聲引來人,那樣我就沒有臉繼續活下去了。得逞後的他滿足地抽著煙,對我說,他什麼也不怕,就算被別人知道了又怎麼樣,反正到時候沒有辦法做人的是我。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內心,知道我這種從農村出來的女孩既膽小又要面子。
接下來他苦口婆心地開導我,他說如果事情傳出去,我肯定沒有辦法繼續讀書了,只能回到農村臉朝黃土背朝天,而且哪個好男人還願意娶我呢-那我的這一生基本上就算毀了,所以這條路我是走不通的。只要我聽他的話,他就會竭盡全力幫助我,輔導我,一定把我送入重點大學,那時候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了。
最後,我接受了他的這個“建議”,每週在他規定的時間到他的宿舍裡接受他的輔導,同時也奉上自己年輕的身體供他蹂躪。這是多麼荒唐的一個協議啊,可是當時的我卻認同了他的話,覺得自己只有考上大學才有出路,而考上大學離不開他的幫助。既然已經有了第一次,我已經不再是純潔無暇的女孩了,那麼第二次,第三次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種關係對我的傷害是巨大的。我變得憂鬱,自卑,青春裡更多的是麻木和淚水,高中三年,我甚至很少笑過。巨大的屈辱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最終,我如願以償考上了外地的一所重點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牛老師厚顏無恥地笑著說你該怎麼感謝我呢-他試圖最後一次把我拉到他的房間,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給了他一耳光,跑到無人處號啕大哭。為了這張大學錄取通知書,我失去的是整個的青春。
大一那年寒假回家,楊老師告訴我牛老師被抓了,因為他強姦一位女同學被那女孩給告了。楊老師擔心地看著我說“真沒想到他是那種人。”我也裝出一幅驚訝萬分的表情說“真是令人不敢置信。”我的表情打消了楊老師心中的擔心,但我的心裡苦澀極了。我為什麼就沒有那個女孩的勇敢呢-我雖然如願考上了大學,但那段經歷徹底地改變了我。我用厚厚的繭把自己封閉起來,沒有什麼朋友,也不敢談戀愛。因為我越來越無法面對自己的青春。我能夠坦然面對自己被欺凌的事實,但我真正無法面對的,是我曾經的懦弱和愚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