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非常注重情調的女人
我喜歡的做愛風格是“十七女郎,執紅牙板,歌‘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溫婉情調。每次做愛,我總要花很多心思做準備親自下廚做一頓精緻的晚餐,然後泡一個加了玫瑰精油的芳香浴,穿上性感的內衣,在臥室裡點上熏香,放一曲舒緩優美的音樂,把檯燈調到最柔和的狀態。在朦朧的燈光下,我渴望和老公輕言軟語,親暱嬉戲,像兩條快樂的魚兒游入慾望之海,一點點掀起激情的浪花。
老公卻相反,他崇尚的是“關西大漢,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的粗獷豪放。他很不喜歡我的循序漸進,每次都急不可耐地要進入。這令我有點反感。每次看著他猴急的樣子,我總是挖苦他和那些欠缺教育的粗魯男人沒什麼區別。每當這時,老公總是受了天大委屈般地抗議“真冤枉哪,比竇娥還冤!”然後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看在眼裡,也有點心疼,但我硬著心腸不去遷就他。其實我這樣做還有一個深層原因。老公身高近1.80米,大學時是學校籃球隊隊長,健美操隊隊員,身材勻稱矯健,體重75公斤。我穿上高跟鞋才1.60米,體重不到50公斤,和他站在一起,顯得特別嬌小。加上我一張娃娃臉,談戀愛時朋友常常打趣他是“誘騙未成年少女”。我不喜歡單薄文弱的白面書生,對老公山一般結實偉岸白楊樹般挺拔的身材,我一直是那麼地傾心熱愛,深深喜歡!
但老公在性愛上的慾望十分強烈,幾乎每天都有要求,我實在是吃不消。有一次,他連續的要求讓我的身體難以承受,我居然在他身下淚流滿面,失聲哭了起來。老公大慌,把我抱在懷裡整整一夜不鬆手。從此,他再也沒有以前的勇猛粗野之風,總是和風細雨,溫情脈脈,動作小心,生怕弄疼了我。我沉浸在婚後的柔情蜜意裡,對我們之間在性愛上存在的差距和老公的妥協遷就,從未往心裡去。在我看來,性愛是心靈的融合,身體不過是載體。只要真心相愛,其他都無足輕重。婚後半年,一切風平浪靜。
直到去年夏天,老公被單位派駐烏魯木齊市。三個月後,他第一次回來探親,我發現了他的巨大變化。按照常理,久別勝新婚,三個月的分離對老公實在是個艱難的考驗。可面對我的示意,老公一反常態,裝聾作啞,顧左右而言他,我以為他是太疲憊的緣故。可是一連幾個晚上,我總是在沉睡的夢中被他粗暴的動作驚醒。奇怪的是,每次我一醒,他立刻偃旗息鼓,逃兵似的離開我的身體,轉身裝睡。有一次,我繼續假寐,悄悄觀察老公他赤裸健美的身體在夜色中散發出光芒,肌肉凸起,宛若希臘神話中的王子。他微微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一種特別亢奮愉悅的喘息聲,表情一反以前的溫柔與疼惜,近似一種施虐般的享受,或者武林高手報仇後的快意。那種古怪的表情,我從來不曾見過。一種徹骨的難以忍受的恐懼使我翻身坐起,抓住他的肩膀,大叫“你怎麼了”老公立刻停止了動作,一言不發,迅速奔出臥室,衝進書房鎖上門。任憑我如何敲門,他始終不開。
第二天,無論我怎樣問他,他都不肯承認“我不記得了,不是你做夢,就是我夢遊吧!”可我根本不相信,從他閃爍而不肯正視我的眼神中,我分明捕捉到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與愧疚。女人的直覺告訴我,我不在他身邊的日子裡,一定有事情發生,並且這件事一定與老公突然改變的做愛風格有關。而且他刻意在隱瞞我,我決心揭開這個秘密。
兩天後,老公找借口執意提前返回新疆。老公走後,我細細地檢查了他留下的物品,沒有藍色小藥丸,沒有紅粉佳人,沒有色情畫刊,只有一本已經用完了的厚厚的工作記錄本。我打開,扉頁上的塑封裡夾著一張我的照片,那是我們新婚蜜月去青島旅遊,在海邊他為我拍攝的。照片中的我,穿著橙色泳衣,肌膚如雪,襯著一頭烏黑的長髮,用老公的話說,就像一條美人魚。那些如膠似漆的日子,隨著記憶的海風撲面而來,我的心輕輕顫抖。我粗略地翻了翻,沒有什麼特殊的記錄,無非是一些日常工作的流水賬。翻到最後一頁,我看到這樣一段話,潦草雜亂,顯然是在心情極度紛亂的情況下信手寫的“真的很刺激啊!可我對不起姣姣!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發誓!說到做到!”雖然寥寥數語,但再愚鈍的女人大概也可以猜得出發生了什麼他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我拿起電話,告訴老公,我已經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麼,我希望他自重自律,一切等他休假回來再算賬。不等他回答,我重重地摔掉了話筒,內心如刀割般疼痛,眼淚簌簌而下。
晚上,躺在我們的臥室裡,我輾轉不能成眠。這張特意加寬的超大雙人床是老公親手打造的,他曾經讓我猜一個問題“什麼是結婚的第一物質要素”然後壞笑著說“床啊,小傻瓜!”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新生見面會上一見鍾情式的傾心,菁菁校園裡純情似水的相戀;婚姻生活中對我無限的嬌縱與寵愛,還有對這個家的責任與擔當。即便在這一刻,我也相信他是愛我的。難道他只是無法忍受一個人在外的寂寞,只是一個男人的本能讓他一時失足嗎是我做得不夠好,還是其他女子給了他新鮮的感覺呢
整整一個星期,我茶飯不思,憔悴極了。我看著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消瘦無比,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睛充滿無助和哀怨。老公回到家,見到我這個樣子,立刻跪在地上,任憑我像暴怒的小獅子一樣對他又踢又咬。在他懺悔的講述裡,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發生與起源。
“我大概屬於那種性慾特別強的人。新婚之夜,當你小巧的花蕾一般的身體在我面前徐徐綻放的時候,我是多麼不忍心啊。你是那麼的嬌小玲瓏,清純可愛,彷彿掌心的一朵雪花,我只想小心翼翼地把你捧在手心裡,捨不得你受任何的傷痛。你初夜的疼痛讓我心疼極了。後來,每一次做愛,我都最大限度地壓抑著自己,盡量輕柔,但我還是經常弄疼你。每次你流露出隱忍和不能承受的表情,都讓我事後加倍自責。那次你失聲痛哭的樣子真是嚇壞了我,我心裡有了很大的障礙,我覺得我是在用男人的污濁玷污你摧殘你。我發誓,再也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痛苦。可是我真的壓抑得好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