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醒來時,已經是上午10點。宋新平吻了下她光滑的肩頭說“你躺著,我做早餐給你吃。”她一直所渴望的不過是煙火生活和歡愉的性愛。享受到極致的一夜纏綿和一頓簡單可口的早餐後,她就把自己的心送出去了。
那天,他們一起吃飯聊天做愛。以至於很久之後,朱玉還常常想起那一天,他們說的話比後來說的都多。宋新平幾乎把他從出生到現在統統說了一遍,工作家庭情史,他的講述讓她的心漸漸踏實起來。沒有男人會無緣無故跟只上過一次床的女人說這些,除非他想要更多。他們後來相擁著入睡,醒來時,朱玉的後背已經縮在他的懷裡。
他未婚,她離異,交往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雖然,他從未表白,但他們的接觸卻越來越多,隔三差五地約會,互通行蹤,她甚至知道他某一天的詳細安排。朱玉開始為將來打算。她想,如果宋新平沒有房子,她的積蓄可以用來付首付;如果他有房,她可以給他換台好車。
有天他倆約會時,正遇到新人結婚,喜慶的紅紙屑落了一地。朱玉忽然心中一動,說“如果結婚,婚禮要選在秋天吧,拍一組美美的婚紗照。”她歪著頭看他,不敢眨眼睛,怕錯過他任何的表情。她聽到他說“那我到時候一定給你準備一份大禮。”她伸出去橄欖枝,他回了一潑冰水。還是夏天,朱玉的心裡卻有些涼意爬上來。
原來,他的未來設計裡根本沒有她。她以為他是自己相伴一生的良人,而他卻當她是性伴。這是多大的誤會!
朱玉已經很久沒有失眠。她像走進迷宮,轉進去走出來,卻找不到出路。她對他已是全身心的臣服。他說的細枝末節她都記在心裡,這個交往了4個月的男人,她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甚至猜得到他下一句話說什麼。她醒來後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他,睡前想念的還是他。只有深深愛了才可以這樣吧?
其實,他對她沒有什麼特別,隔幾天見面,他來她家的時候多,卻總是匆匆。有時候她精心準備一桌子菜,他吃下去的卻是她的脂粉,待在床上的時間要比待在其他地方的時間多得多。
既然他們之間沒有未來,朱玉決定把自己的感情一點點收回來。她QQ隱身,短信回得也少,宋新平約她時,她十次裡只應兩回,偶爾見面,也是選在餐廳或公園。宋新平反而對她上了心,經常約她,也願意陪她去看無聊的電影,甚至陪她逛街購物了,就像一個熱戀中的男人。
她該繼續堅持下去的,但她沒有。一夜夫妻百夜恩,宋新平在床下的一點點好,就讓她丟盔卸甲。有時候,他只是看著她,她的心也會迷濛起來,想到歡好時的種種,臉立刻紅成四月的艷陽。每到這時候,他便得意地笑,帶她去一個可以纏綿到床上的地方。他是何等聰明的男人,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以什麼姿態什麼表情什麼台詞來入戲。
一次次的鬥爭與妥協,朱玉在慾望面前破釜沉舟,甘心為奴。與宋新平初試雲雨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只需要被動地享受便已是天崩地裂。而現在,她知道如何做一場漂亮的性事,讓每一個細胞都潤澤一遍。因為這種愉悅,她更加迷戀宋新平。日子不疾不徐地走著,朱玉偶爾會勸自己,未來那麼遠,活在當下就好。或許有一天,他也會因性而愛。
性奴
房東要收回房子,朱玉將行李箱搬進宋新平的房子。在這之前,朱玉猜到宋新平可能的反應,但還想給自己一個死心的儀式。
在此之前,他們歡好的地點不是她家,就是旅館,宋新平從沒把她帶回家過。
他的住處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狹小凌亂黯淡。住在這裡的宋新平,也不是朱玉所熟悉的那個男人,他所有的表情都是僵的。她想,除了性,她瞭解他的其實並不多。
衛生間裡還有用過的安全套,零散地放著女人貼身的物件,他過的並不是清心寡慾的生活。朱玉在心裡長歎一聲。
宋新平說“我沒有想到你來,我這兒太小。”可是他明明說過“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她已經33歲,卻還是願意相信這句上床後的情話。或許他喜歡她善待她,卻不肯娶她。
朱玉說“房子已經找好了,我會很快搬過去,我把行李先放你這兒幾天。”
她感覺到他長舒了口氣,她也終於聽到自己的心裡有“卡噠”一聲響,有什麼鎖上了。她忽然想起宋新平當初發的那條微博,其實,他何嘗不是鋼鐵叢林?她苦苦找尋進入他生命的縫隙,卻終究徒勞無功。
朱玉只在宋新平的房子裡住了3天。這是她給他最後的機會,但是宋新平卻如一隻老饕,專注享用性愛的盛宴。或許他以為,她會在高潮時忽略他的冷漠,一如既往地向他臣服。離開時,宋新平出口挽留,不知道是出於禮貌,還是想再做一次。朱玉拎著重重的行李箱走下樓來,回頭時,對宋新平優雅地笑了一下。他給了她那麼多的歡愉,金牌牛郎也不過如此了。
現在,她更相信,她與他之間是一場事故而非故事,是性的歡愉使她有了愛的臣服。對他而言,她不過是一個性奴。就如古羅馬時期的貴族一樣,他享受在性愛中高高在上的感覺,以征服為樂。他用性捆綁了她的靈魂,與他在一起,她將不能承繼後世,沒有尊嚴,沒有未來。
沒有女人會甘心做一輩子性奴,哪怕是為了愛。